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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与实施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

——访重庆市教委副主任牟延林


2015年06月18日


  导读:《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明确提出,要适应国家和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建立动态调整机制,不断优化高等教育结构。那么,从区域经济发展的角度,如何理解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本质、内容和方向?如何通过结构调整使高校密切联系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克服同质化倾向?地方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和高校自身在高等教育结构调整中各自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本期“高端访谈”栏目围绕这些问题对重庆市教委副主任牟延林进行了专访。

  如何理解与实施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

  ——访重庆市教委副主任牟延林

  记者:张男星 桂庆平

  高等教育的健康发展,必须是规模、质量、结构和效益的内在统一协调。高等教育结构调整是建设人力资源强国的迫切要求,是经济结构转型升级的客观需要,是就业形势的倒逼。

  不能把区域高等教育的结构调整仅仅看作是“独立”的或“片面”的单一空间概念,而应从“精神维度”“空间维度”“逻辑维度”三个维度来思考、来审视。“精神维度”对教育实践起着引领、引导的作用,是对实践方向的把握。

  实践层面的结构调整,必须以精神层面的结构调整为依托,只有在意识、观念、理念层面上有一个调整,然后才能进入空间结构的调整。如果没有“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引导,何来“素质教育”的办学理念;如果没有建设“海洋强国”的国家战略,何来中国海洋大学等高校以及相关学科专业结构的布局;如果没有“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的转型,何来“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构建”。

  高等教育的结构调整,对大学而言,核心是大学精神层面的判断与调整,优先于组织架构的调整。大学精神应该永远是发挥引领作用的。这是高等教育的出发点,也是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出发点。

  《大学》:牟主任,您好!《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中明确提出要“适应国家和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建立动态调整机制,不断优化高等教育结构”。您如何理解当前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使然?

  牟延林主任(以下简称牟主任):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高等教育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尤其是1999年扩招以来,到2002年,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15%,进入国际公认的大众化阶段。2007年,全国各类高等教育在学总规模居世界首位。我理解,在这样的发展阶段下,当前的高等教育结构调整主要面临三个背景。

  一是建设人力资源强国的迫切要求。高等教育的健康发展,必须是规模、质量、结构和效益的内在统一协调。经过30多年来的改革和发展,高等教育的规模急剧扩大,为我国成为人力资源大国奠定了基础。从“人力资源大国”向“人力资源强国”转变,高等教育的质量、结构、效益问题越发显得重要。因此,当前和今后一段时期,加快高等教育的结构调整成为深化教育改革的重要方向。结构调整的意义在于促进以规模扩张为主的“外延式”发展向以质量提升、结构优化为核心的“内涵式”发展转变。在区域范围内,重在于实现“需求牵引、科学定位、合理布局、协调发展”的结构调整目标。

  二是经济结构转型升级的客观需要。高等教育的扩招,满足了经济社会对人才数量上的需求。但随着经济结构的优化升级,尤其是创新性国家的建设需求,对人才的质量、结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从区域范围来看,每个区域都有自身的区位优势和特点,那么高校的类型结构、人才层次结构也理应与之相适应。

  三是就业形势倒逼教育结构调整。随着高等教育的规模增长,市场上人才的“供需”态势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部分专业人才供大于求,导致了人才的结构性过剩。要扭转这种态势,高等教育有必要根据市场需求相应调整结构。特别是在人才市场热门专业和低办学成本的双重驱动下,许多高校不顾自身条件,盲目争上社会热门专业,造成这些学科专业的规模发展过快,远远超出了人才市场的吸纳能力。同时,多数高校的课程设置与内容过于强调通用人才的培养,实践性教学环节弱,学生专业技能差,难以满足用人单位的需要。

  《大学》:如何剖解高等教育结构在区域层面的体现?

   牟主任:我认为,不能把区域高等教育的结构调整仅仅看作是“独立”的或“片面”的单一空间概念,而应从“三个维度”来思考、来审视。首先是“精神维度”,是核心,主要包括用哲学的、历史的和学问的视角,审视高校的理想追求、精神信念和价值取向;审视办学优势和特色的沉淀、凝练和发展的过程;审视学问传承的特征和个性。其次是“空间维度”,是支撑,体现的是高等教育物理层面的空间层级结构,可分为国际、国家、地方、行业、校级等层面,构成了不同的层级,形成高等教育的多维空间。三是“逻辑维度”,是关键,强调的是受教育者应当具备的常识、能力、素质的逻辑结构,也就是大家通常所说的学科、专业和课程结构。

  《大学》:您似乎在架构一个高等教育结构总框架。在这个总框架中,空间结构和常识逻辑结构比较容易理解。但提出高等教育的精神层面结构,是否会将结构调整的强实践性抽象化了呢?

  牟主任:我认为,“精神维度”不仅不抽象,而且对教育实践起着引领、引导的作用,是对实践方向的把握。通常,一说到高等教育结构,往往会想到高校的布局结构、学科专业结构、课程结构等比较具体化的内容。但在这些具体化的内容形成之前,还有一个思维观念的问题,这个层面往往没被引起高度重视。事实上,实践层面的结构调整,必须以精神层面的结构调整为依托,只有在意识、观念、理念层面上有一个调整,然后才能进入空间结构的调整。试想,如果没有“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引导,何来“素质教育”的办学理念;如果没有建设“海洋强国”的国家战略,何来中国海洋大学等高校以及相关学科专业结构的布局;如果没有“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的转型,何来“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构建”。同样,高等教育的结构调整,对大学而言,核心是大学精神层面的判断与调整,优先于组织架构的调整。大学精神应该永远是发挥引领作用的。这是高等教育的出发点,也是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出发点。抛开大学的精神谈大学的空间结构、逻辑结构,都是在见物谈物,就学校谈学校,就专业谈专业,尚未触及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根本。

  《大学》:精神结构和顶层设计是一个意思吗?

  牟主任:不是同一概念。精神结构是更上位的概念,因为有了它才有顶层设计。顶层设计主要是在规划定位中,全方位地统筹各要素,集中资源,实现目标。有了顶层设计,就有了具体的操作步骤和环节。精神结构其实就是对教育本质的认识,这是一个不断深化的过程。大学的本质是人才培养,大学到底是针对人才需要呢,还是针对学习者需要呢?我个人认为是针对学习者。回顾建国以来的精英教育,可以说大学培养的都是高层次人才,随着高等教育毛入学率的不断提高,目前已经到了30%多,将来到了50%,甚至到了普及化阶段,还能理解为培养高层次人才吗?人才的背后一定有相当多的“非人才”。当大家都有机会上大学的时候,大学就回归到本原,大学是为学习者而存在的,而不是为培养人才而存在;大学要针对学习者、针对每个需求者的诉求而办。如果搞清楚了这些观念,大家就会明白大学该怎么办了。

  《大学》:您认为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本质是什么?

     牟主任: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本质就是回归大学使命。大家不能就结构谈结构,要追问为什么要办大学,现在对大学的判断太功利化了。我认为,大学的本质就是针对学习者的需求而存在的一个组织架构,其唯一的使命就是满足学习者的需要。围绕这一使命来设定大学章程、办学引导思想等若干要素。只有大学的精神架构合理了,学科专业架构才能合理,否则高等教育结构调整就是无源之水,就是无本之木。目前高等教育结构中没有完成这个使命,或者说没有充分体现这个使命,主要是大家对大学的认识和判断还不甚清晰。

  高等教育的结构调整,首先是从精神层面,从理念观念层面对大学进行重新的洗礼。彻底地反思,大学到底是什么,大家到底要办什么样的大学。从大学的发展历程来看,大学的办学定位,人才培养的目标在不断的发生变化,逐渐形成了教学、科研、服务社会、学问传承四种职能。

  大学的四种职能,本质上也是高等教育的一种结构。这个结构既是一种物理组织架构式的存在,也是大学的理念式存在。以大学的学问传承为例,究竟是大学发挥这一职能的作用晚了呢?还是人们对大学的这一职能认识晚了呢?恐怕是大家的认识晚于事实。所以说结构调整是表象,对大学的精神回归才是本质。

    

  区域高等教育的发展主要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高校人才培养脱离市场需求。二是高校同质化倾向严重,专业特色不明显。三是专业设置及管理缺乏有效手段。

  区域结构调整绝不是在高等教育内部做小手术,而是要进行跨界调整。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要促使高等教育要从教育跑道进入社会跑道;从高等教育圈内,进入社会、经济领域、产业圈,也即从外部视角来布局高校内部的学科、专业、课程,来思考人才培养及其创新的问题。

  高等教育结构调整包括两个层面的结构调整:大学系统内部和大学系统外部。调整的顺序是先“内部”后“外部”,先“精神”后“物理”。高等教育内部的结构调整要处理好中央和地方的关系。高等教育外部的结构调整就是根据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培养人才。

  评价是一种很好的管理工具,对于科学引导高校办学,合理调整高校结构布局,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关于评价的种类和方式有很多,目前,我认为关键是要做好省域范围内的学科专业评价。

   《大学》:您认为,我国区域高等教育结构存在的突出问题是什么?

  牟主任:区域高等教育的发展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问题:一是高校人才培养脱离市场需求。由于高校专业设置、人才培养机制与我国当前的人才市场需求存在事实上的错位现象,导致高校人才培养的规格和调整变化速度远远落后于市场需求的变化速度。高校有一种倾向,就是都要办成综合性的院校,都希翼学科齐全,从而使高校失去特色和学科优势。其实任何一所大学都不会全面发展,所有学科不可能都发展得很强。因此,在专业设置工作中,要集中优势办特色学科专业、服务地方经济和满足市场需要的思想。当前,专业取向与区域市场走向错位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专业结构与产业结构不相适应,从而使专业人才培养不仅具有盲目性,而且把人才培养视为一个相对静态的、封闭的阶段,外在于区域、全国乃至世界的产业结构发展态势之外。

  二是高校同质化倾向严重,专业特色不明显。高校专业设置乃至人才培养目标的同质化取向严重,尤其是新建本科高校,其学科定位、专业定位都跟随“老本科”模式。以这种“邯郸学步”的方式发展,新建本科就是再走10年、20年,它还是跟随者。大学的结构调整,当务之急是做区分度,A学校的学科,跟B学校的相同学科,在师资、研究方向、生源结构、服务面向等方面要有区分。但目前,高校间的这种区分还很不明显。

  三是专业设置及管理缺乏有效手段。在利益的驱动下,高校都有不断设置新专业的冲动,尤其是新建本科高校,往往不顾自身办学条件的局限,对专业未来的发展趋势、专业发展的规模都没有进行细致的分析和研判,盲目扩张。这样一来,一旦专业前景发生变化,就会造成教学资源的极大浪费。加之,师资建设缺乏淘汰机制,专业的“关停并转”存在很大的阻力。

  《大学》:您认为,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重心是什么?

  牟主任:区域结构调整绝不是在高等教育内部做小手术,而是要进行跨界调整。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要促使高等教育要从教育跑道进入社会跑道;从高等教育圈内,进入社会、经济领域、产业圈,也即从外部视角来布局高校内部的学科、专业、课程,来思考人才培养及其创新的问题。去年,大家才加入《华盛顿协议》,参与专业的国际认证,正是说明我国教育这个圈子和经济社会这个圈子脱离得太久了,隔离得太远了。

  高等教育结构调整包括两个层面的结构调整:大学系统内部和大学系统外部。调整的顺序是先“内部”后“外部”,先“精神”后“物理”。

  高等教育内部的结构调整要处理好中央和地方的关系。高等教育的结构非常复杂,从教育的内部结构来看,包括中央和地方的上下结构,学科建制、专业设置和课程架构基本都是由国家和地方教育行政部门双重管理,高校缺乏学术自主权,所以需要教育系统内部从上到下来调整。

  高等教育外部的结构调整就是根据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培养人才。大学的使命和价值在于人才培养必须跟社会需求紧密结合起来,这是当下高等教育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这次结构调整的指向就是要大学抛弃原来的范畴,从自己的象牙塔里面出来,跨入社会。

  《大学》:高校在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中如何寻找发展方向?

  牟主任: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有两个重要导向,一是引导高校为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服务,二是引导高校明确定位办出特色。因此,高校要做好两件事,一是密切与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联系,二是明确目标办出特色。

  高校要紧盯市场。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一个标尺就是需求,这个需求主要来自市场。十八届三中全提出市场起决定作用,就是要反思高校与市场的关系。大学是为市场培养人才,就此而言,教育离不开市场。反过来,市场对教育的改革也起决定性作用,市场对高等教育的结构调整也起决定性作用。市场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大到国际,小到社区。在区域范围内,有些高校,例如“985”类的研究型大学,发展目标定位范围就会很大。其他的地方院校,更多的要把目光放到区域发展需求上。

  高校要办出特色。地方高校中有些行业类院校,其学科专业和行业有着天然的联系,这类高校在结构调整中,有先天的优势。这类高校要继续强化原有的学科优势,同时寻找新的学科专业生长点,在学校的主干学科中,寻找与市场需求相适应的新的突破方向。地方原有的老本科高校,历史积淀深厚,学科专业实力较强。这类高校要继续加强教学科研的优势。地方高校中相对较弱的是新建本科高校,办学时间较短,学科专业基础相对薄弱。这类高校更要善于寻找与市场的结合点。

  高等教育结构调整吹响了高校竞争的号角。因为,同样是把目光放在区域发展需求的高校之间,其实无形中已经开始了竞争。要想取得最终的胜利,高校就要在办学目标和办学特色上下力气,做文章,否则不管是哪类高校都有可能在这场结构洗牌中被淘汰。

  《大学》:置身于高等教育结构调整背景中,高校的转型发展是否更多来自于外在力量呢?

  牟主任:在百度上,高校转型是中国高等教育第三大热门词组,第一大热门词组是扩招,第二大热门词组是恢复高考。77年恢复高考,满足了人们对大学的向往。99年扩招,上大学的机会更多了。最近大家关注转型发展,转型发展的逻辑重点是发展上。我认为,转型发展是高等教育内在的发展需要与社会外在发展需要的共同要求与结果。

  从高等教育内在发展来看,一些地方高校为什么要转型,是因为它们对自身的价值没有做好准确的判断,错误的发展定位使自身发展与经济社会的发展形态不匹配,不能在高等教育体系中找到并找准自己的位置。新一轮的结构调整中,地方行政主管部门,应引导这些高校重新定位。从国家社会发展的外部需要来看,地方经济的发展和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也在寻求地方高校对其发展的科研、人才以及思想的支撑。

  《大学》:如何引导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还是通过评价吗?

  牟主任:评价是一种很好的管理工具,对于科学引导高校办学,合理调整高校结构布局,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关于评价的种类和方式有很多,目前,我认为关键是要做好省域范围内的学科专业评价。

  学科评价对于行业类院校和综合性大学比较适用,因为这些学校的学科特色比较明显,学科实力比较强。加强学科评价有利于学校凝炼优势学科,主干学科,有些学校在办学中,盲目求大求全,就为了在招生简章宣传中,听起来,学校学科很多,很全,但其实有些学科跟学校的优势、特色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这是对学生很不负责的。此外,我国正在建设高水平大学,尤其是对于研究性大学,在追赶世界顶端大学的潮流中,学科发展是一个重要突破口。根据英国OS世界大学学科排名,2013年我国已有13所高校的91个学科进入世界百强。

  专业评价对在学科的基础上,进一步细分。对专业的评价难度更大,因为高等教育发展到今天,专业的发展已经非常细化了,每个专业的特点和方向都有很大的不同。但这并不表示专业之间没有可比性,尤其是省域内相同专业的比较,谁更紧密结合地方经济发展,谁更办得有特色,通过专业比较就清晰可见了。因此,专业评价是区域高等教育的结构调整的重要依据。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学科和专业并不是完全分开的。学科是专业的平台,对专业的发展起到重要的支撑作用,因此,当进行专业评价的时候,抛开学科来评价一个专业,是很孤立地在衡量专业。

  从短期来看,人才培养是落后于市场需求的,因为人才有培养周期。但从长期来看,强调人才培养滞后于社会发展是大学的一种托辞。大学的发展理念具有前瞻性,立足的是未来的人才培养。理性的高校在发展中,应紧盯区域和国家未来的发展导向,及时调整人才培养的目标和定位。

  高等教育结构调整是要加强高校人才培养与社会、行业、产业的联系。这种联系,不是短期的而是长期的;更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不断调整的。

  要降低行业波动带来的专业建设风险,一方面,高校要加强对行业的研判与论证。另一方面,要坚持依法办学,建立问责制度。高校管理者要把责任意识放到第一位,坚持依法办学、依法治校、依法办专业,做好专业建设的风险评估、理念构建和制度设计。

  《大学》:在结构调整中,如何协调行业产业需求的波动性与大学人才培养的滞后性关系?

  牟主任:我认为,从短期来看,人才培养是落后于市场需求的,因为人才有培养周期。但从长期来看,强调人才培养滞后于社会发展是大学的一种托辞。

  大学的发展理念具有前瞻性,立足的是未来的人才培养,怎么会滞后社会的发展呢?举个例子,面向社会需求、行业需求,国家和省级政府都会分别在宏观层面、中观层面进行五年、十年甚至更长远的发展规划。在这些规划中,对未来的主导产业,当前要淘汰的落后产业,都有很明确的指向。理性的高校在发展中,应紧盯区域和国家未来的发展导向,及时调整人才培养的目标和定位。

  当人们强调行业产业的波动性的时候,往往看到的是某一个细分的行业或领域短期内出现的波动,但要看到,这些波动性的细分行业在国家发展的宏观战略层面以及行业整体发展层面,仍然是相对稳定的。比如未来的城镇化建设,国家提出新型城镇化、智慧城市等等发展目标,这些全局性、战略性的目标,在很长时期内,是不会发生大的变化的,围绕着这样的目标,高校的人才培养应做出清醒的判断。

  高等教育结构调整是要加强高校人才培养与社会、行业、产业的联系。这种联系,不是短期的而是长期的;更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不断调整的。

  《大学》:有地方政府鼓励高校举办某个专业来支撑当地的支柱产业,但是等到高校把支柱产业所需人才培养出来时,这个支柱产业在当地已经落伍了。您如何看待这样的现象?

  牟主任:不可否认,这种现象是有的。我认为,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需要加强两个方面的建设。

  第一,加强专业设置的研判与论证。行业风险是客观存在的,高校应加强对行业的研判与论证。从国外高校办学经验来看,要上一个专业,基本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来论证,包括对行业的前景、生命周期、地域环境都会有全面理性的分析。目前大家在这方面的建设还比较薄弱,对于设立什么专业,多大的规模,都缺乏理性的思考,甚至有些时候都是在缺少法律程序的情况下,越权硬上。

  第二,坚持依法办学,建立问责制度。高校盲目上专业,一方面是利益驱动,另一方面也是大家在专业监管上力度不够。对于那些被淘汰的专业,要加强事后的问责,约束高校设立专业的盲目性。在区域范围内高等教育的管理者,也要承担领导责任。要把责任意识放到第一位,坚持依法办学、依法治校、依法办专业,做好专业建设的风险评估、理念构建和制度设计。

   《大学》:在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过程中,如何看待并处理高校发展的地方性与国家性乃至世界性的关系?

  牟主任:不同的高校承担着不同的服务面向和使命。比如中央政府所办的学校,它既要为地方服务,又要为国家服务,也为世界服务。地方高校主要就是为地方服务,因为它的财力来源就是地方。

  现实中确实有些地方高校不安于为地方服务的指向,总是想走向全国,甚至认为,他们的人才培养能够为全国服务,所做的贡献更大。我认为,要服务更大的范围,地方高校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审视自身是否具备发展性的理念,是否具备发展性的制度,是否具备很强的实行力,不要在没有充分的条件保障下,妄谈立足全国。当然,有一些行业性强的地方高校,是可以说服务全国的,因为行业是有伸展性的,有一部分专业会面向全国,但是比例会很小。

  现在地方高校认为自己不仅为地方服务,还为全国服务,原因在于目前的专业是全国招生。但随着生源的减少,各省的地方高校都去其他省份招生,你到我的省来招,我到你的省来招,最终其实都是“零和游戏”。

   《大学》:如果结构调整过程中强化地方高校的地方性,会不会形成区域内高校的人为分化,使得地方高校就只能局限在地方发展?

  牟主任:结构调整是对大学的重新洗牌,也是大学的重新定位。它告诉大学要理智地办学,要从“大而全”回到“小而精”“小而特”,或者是“好而精”。过去“大而全”就要在全国找生源,你在A省招30个,在B省招30个,全国加起来就是700800之多。如果收回到地方,就在一个省里每年招1000多学生,那么所办的专业就要少,学生要少,老师要少,船小好调头。做好自己可以做的,并且把能够做的做精,教育质量自然就上去了,学校的知名度就上去了,学生的就业就上去了。随着人才的流动的科研能力的提升,自然就可以为全国服务。

  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最大阻力还是教育领域根深蒂固的一些观念和旧习。高等教育的理念结构、制度结构、法律结构、权利结构是结构调整的“本”,高校结构、学科结构、专业结构、课程结构是结构调整的“末”。“本”的问题弄清了,理顺了,“末”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在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中,地方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要充分运用教育统筹权。一是区域范围内高校和行业产业的统筹。二是区域范围内高校之间的统筹。三是区域范围内学科专业的统筹。

  鉴于不同省份的实际情况和学科专业的复杂性,高等教育结构调整并没有统一的时限要求,也没有统一的样式模板。

  《大学》:您认为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最大阻力是什么?

  牟主任:我认为,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最大阻力还是教育领域根深蒂固的一些观念和旧习。高等教育的理念结构、制度结构、法律结构、权利结构是结构调整的“本”,高校结构、学科结构、专业结构、课程结构是结构调整的“末”。“本”的问题弄清了,理顺了,“末”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实际情况是,人们一提到结构调整,往往想到物理空间结构,而忽视了精神观念结构,本末倒置了。

  结构调整是我国高等教育发展到今天,要进一步深化教育领域综合改革、引导高校加强内涵建设、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的关键环节。高等教育结构调整不是搞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也不是搞一个大项目,而是一个长期的认识深化过程。

  《大学》:地方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在结构调整中发挥什么作用?

  牟主任: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加强国家治理能力建设,我认为这个国家治理包括教育管理的治理。全会提出要赋予省级政府的统筹权,在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中,地方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要充分运用教育统筹权。

  一是区域范围内高校和行业产业的统筹。引导高校办学理念和办学体制改革,加强高校和社会、行业、产业的联系。加强高等教育和经济社会发展关系研究,对未来的行业发展趋势做出发展规划,引导高校明确发展定位,提高办学质量和特色,立足服务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培养人才。

  二是区域范围内高校之间的统筹。不同高校承担着不同的育人使命,要引导高校办出特色,加大学校间的区分度。促进省域内高校的合理布局,调动高校发挥主动性和积极性,发挥区位优势,密切和经济社会发展联系。

  三是区域范围内学科专业的统筹。区域范围内,要严格管理相同学科相同专业的设置和取消,加强对专业需求规模的预测,通过学科专业评价合理调整。要引导高校加强内涵建设,在学科专业育人目标、课程设置、师资建设等方面形成自身优势。

  《大学》:您认为,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应该赋予时间限定吗?是否存在不同区域高等教育结构调整的不同样式?

  牟主任:鉴于不同省份的实际情况和学科专业的复杂性,高等教育结构调整并没有统一的时限要求,也没有统一的样式模板。

  以重庆市为例,大家进行了高校的专业结构调整和规模限制调整。在规模限定的前提下,大家判断一个学校的招生规模,就看它的主体专业。根据专业以前的出身、当前发展历史时期等信息,结合不同判断权重来综合判断该专业是否是学校的主体专业,即核心增长点。例如某校某专业处于初办的三年左右,权重比例占30%左右;如果举办了五年,权重占一半左右;如果举办时间在八九年之间,则权重占八成左右。这两个“三五八”是大家判断这个学校的主体专业、核心专业的原则。根据这个原则分配招生计划,像专业计划一样,基数加增量加减量的因素。

  这种方式开展下来不久,高校现在都很稳定。最近大家做了一个测评,全市70所学校,85%的学校都认为这种方法是合适的。通过这种结构调整,高校就要开始思考,主体专业是什么,核心专业是什么,核心课程是什么。大家的实践表明,结构的调整带动了高校的质量和效益的提升。

  《大学》:您认为,进行高等教育结构调整是中国化问题,还是具有普遍意义的问题?

      牟主任:结构调整具有普遍意义,中国不是个例。世界各国的高等教育都在不断地进行着结构调整。例如德国对应用技术学校的调整,还有北欧国家的高校调整。结构调整是动态的、长期的过程,高等教育发达的国家也会不停地调整结构,只不过调整的方向、重点、内容不尽相同。对于每个国家来说结构调整是个永恒的话题,因为高等教育的内外部环境一直都在发生着变化。

     

  《大学》:感谢您接受大家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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